• 2006-12-28

    白色俄罗斯

    我知道我知道,几乎大半个月都没有更新过博客了,除了一个星期比较忙之外,主要还是我有点depressed,成天躺在沙发上看连续剧不想做别的,刚开始是Friends,后来是The L Word,现在又是House M.D.,The L Word让我失望,我不喜欢这种音效,用好像在讲述抒情故事的口气来说话,故作深沉最后流于无聊,听了让人发困,House M.D.是我爱看的,但是说话太快,充斥了医学名词,看起来比较费劲儿。主题是我喜欢的,我喜欢医学,法医,犯罪学这些我一窍不通的东西。

    看那种自己一窍不通,而且有勇气承认自己一窍不通的东西,真是件很放松的事情啊。

    到后来,整个身体里面的螺丝都松掉了一样,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抬一抬。

    这样的身体状况,喝醉了酒之后也会出现。Red Moon是凯悦楼下的酒吧,你走进去,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往往是一男一女,并排立在领位台后面,他们的身边,是一面镜子。就这样,你冲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走去,看着自己慢慢向自己逼进,你对自己笑笑,一头向自己撞去,这样的话,你自己就会从中间裂成两半,让你走进一间长长的房间。很多人转头看你,假如你是漂亮女人,那些人会下巴松弛,目不转睛地看,就好像他们自己是隐身的一样,假如你是打扮怪异的女人,无论美丑,都会招来过多的回头率,你会注意到有人在拉同伴的袖子,分享观看freak的乐趣,假如你是男人或者丑女人,他们面无表情,接着喝自己的酒......这样更好些。

    这时你看见我,还有两个男人,坐在一个乐队的前面,我的手里拿着White Russia,穿着白天上班的Le Cheatue的白衬衫和合身长裤,对面两个男人都是一只手拿着芝华氏,一只手捏着手机,一个身着合体的黑色西装,另一个是毛衣和卡其布裤子。穿西装的是Ma,穿毛衣的是Timo。Ma和Timo轮番打电话。抽空和我聊天,我不喜欢White Russia,里面不恰当地放了Votka。但是酒精已经take its toll。你有一双万能眼,也就是说,你能看到很多东西,我的衬衫和黑色bra,Ma的勃起困难的小弟弟和松弛的睾丸被包装在CK的白色内裤和Salvador Ferragamo的西裤之内,以及Timo长像漂亮过度自信的意大利小兄弟一直没意识到它因为过长已经不怎么讨女人欢心这个事实。对,我说的万能的眼睛就是这个意思,你好像上帝一样飘浮在Red Moon的天花板上,多pathetic,你看得最多的,就是我手里的White Russia。

    电话来了,Ma提起电话,走了,跟着一起走的还有他的内裤和西装。趁这个时候,Timo揽过我在嘴上亲了一下,他们在商量春节去罗马的事情。他们将花10天的时间在罗马,假如可以的话,在布拉格停留两天。Timo将去布拉格和我相见,行程排得很满,有很多城市要去,几乎是平均一个城市两天。Ma回来了,两个男人聊了一会儿,我帮着翻译,两个男人是10年的好朋友,但是不借助外力他们就不能说话。现在轮到Timo接电话了,他走开的时候,Ma对我诉说生活太不正常,然后问我说:要不你跟我结婚,给我生两个孩子啊?

    我说好啊,那么我们就结婚吧。孩子的妈妈会不错的啊。

    Ma说孩子的爸爸也不赖啊。

    我抬头看看你,你还浮在那里,跟个上帝似的。

    Ma又说那你今天晚上跟我回去吧。

    我说好啊,那今天晚上就到你家里去吧。

    Ma提起电话又走了。我继续把剩下的White Russia冲入喉咙。你又听说过卡皮罗现象?就是说北半球马桶里的水都是逆时针方向漩涡流入下水道的吗?而南半球则是顺时针方向的,这是地球自传的作用。我就想液体灌入人的喉咙时候是不是也是逆时针方向下去的?如果我到阿根廷去的话,是不是会变成顺时针方向灌下喉咙去?假设我有个非常敏感的喉咙,突然去了阿根廷的话,会不会发生吞咽困难? 或者起码在喝White Russia的一瞬间,两眼一瞪,对自己说What the hell, something wrong?

    Timo回来了,我对Timo说,Timo我得回家了,我觉得睁不开眼睛。Poor baby,Timo回答,同时趁着Red Moon的黑暗捏了一把我的小腿。

    我闭上了眼睛,这样的感觉又回来了,每个螺丝都在松开,关节散开了,而我不在担忧是不是它们还能合得上去。谁关心这个啊?如果永远不睁开眼,那也是别人的事情了。

    但是眼睛是会睁开的,我一睁开眼,就看见你浮在天花板上。你就这么看了我一夜,我们对视了一会而,你突然扑了下来,活像一盆水淋透身体。也许就是水,我站在浴缸里,水开始太热后来太冷,需要微调。水冲在我的小腹上,引发了要pee的感觉,pee的感觉让回到我体内的你完全清醒过来,虽然浮在天花板上一整夜让你很疲惫,但是水却让你很清醒,这就是所谓的hang over吧,头痛,骨头疼,脑子清醒。我们,你和我,站在一个陌生的浴缸和陌生水龙头下那别人的水洗澡,那个别人是谁呢?你给我裹上浴巾,浴巾里面发散出浓重的男人气味,也就是说,这个男人的家里啰?

    我站在浴室门口,床上躺这个男人,男人在睡觉。这个男人是Ma,Ma在睡觉。白天Salvador Ferragoamo把他的皮肉毛发整理成一个形状,晚上他的皮肉毛发就解散成另一个形状,摊在被窝里面晾着。床边,一个加湿器发出咝咝的声音,吹出很多白色水气。

    你觉得想哭一会儿,但是我只是呆坐了一阵子,你也拿我没什么办法。有时我们的角色会反过来,你想发会子呆,我却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我知道你着实恼火,可也拿我无可奈何。我比你material,你就是一点空间儿而已,我有gravity,你还是一点儿空间而已,所以你只能被我拽着走。

    给了你一点时间之后,我站起身走了。在电梯里我给Timo打了个电话,他问我,White Russia好吗?我问你,White Russia好吗?你默然。

  • 2006-12-09

    天生轻佻

    我们有这样的一种风尚反复出现,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描述一种常人不能模拟的繁华,极尽奢侈和浮夸,金碧辉煌,不可一世。譬如Vanity Affair,Mary Antoinette,或Great Gatsby。里面的主人公往往是不加掩饰的轻佻,完全蔑视一个社会和它背负的历史规定好的伦理道德。但是,惊人的一致,结局都是以惨淡收场,除了刻意创造出来的氛围对比效果之外,似乎作者勇往直前渲泄了一番深埋于内心的渴求之后不小心看了一眼窗外,忽然吃了一吓,明白其实还有一整套的传统规范存在,假如不赶紧追上一段“没好下场”的下场,难免会招来一身酸葡萄情结式的指摘。这里我不谈钱只谈性。Lust是七宗罪之一,这是个沉重的负担,所以没有人多问一句,为什么不能轻佻?

    在我看来,轻佻是一种勇敢的生活态度,其实每个人都生而具备轻佻的“本我”,人小的时候都会人来疯,自私,虚荣,浮夸,无法拒绝一块巧克力大小的诱惑——为了一块巧克人而卖身 ——被人抱,捏脸蛋,卖笑卖乖,喊叔叔叫婶婶,无所不卖。那个时候并无道德这么一说,大人们也多听之任之,觉得很是可爱,这是人生轻佻的黄金期。 一块巧克力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是性成熟期转眼将至,道德教育也就要拉开序幕。性是成人的巧克力,而所谓道德,就是一张越来越厚的脸皮,在那个轻佻的本我面临诱惑时突突乱跳中可以力保不破。能够在长大成人之后还象孩子伸手够一块巧克力一样不加掩饰地寻求性的满足,这还真需要一些勇气。

    相比之下,遵循道德并不需要勇气,也没什么挑战意义,要的仅仅是坚持。也就是说:坚持一天不碰放在跟前儿的巧克力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不碰那块巧克力。道德本来就是用来约束本性的,就是那个轻佻的“本我”。虽说道德是后天的东西,但其实并不需要教导,我们这个社会本身创造出来的环境,就好像一个天然的模子,将人塑造成某个模样,没有别的选择。越是长的社会历史,积累下来的道德条例就越多,很多已经因为陈旧而流于无聊了。不加思索的接受社会道德其实是一种头脑的懒惰,不过如果能够始终如一倒也值得钦佩。

    小说或电影描述的,往往就是那块令人向往的,起码是窃窃向往的巧克力。那种“轻佻”的风尚的起因,就是因为人们不善坚持,却又不能鼓起勇气,只能从小说电影中寻求点安慰。堂而皇之索求性的满足的轻佻者,周围总是围绕着很多充满艳羡的道德者,如果前者能以惨淡收场,后者从中获得他们坚持的回报,这些电影就是这样满足了两类人的需要。

    勇气与坚持,各有值得仰慕的地方,还有那么一些人,即没有勇气伸手,到最后也不能坚持,难怪法国人称他们为夹着屁股的一群,这些人最是令人发噱,数量却也最多,打开门看看,满满都是这样的人在马路上走着。

    刊于《南方人物周刊》

  • 2006-12-07

    失眠

    有人在使劲敲厨房门,敲得玻璃都快撞破了。我不高兴起床,就告诉自己这是在做梦,做梦,一个梦而已。虽然我知道并不是梦,我其实醒着,甚至睁着眼睛,还能看见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工地的刺目灯光,我只是假装在睡觉,不给那个厨房里的人开门而已。但是门还在嗵嗵响,看来是必须要醒了,连自己都骗不过去。我睁开眼睛,敲门声突然消失了。为什么?我想了一下,意识到原来敲门、假装实在做梦、工地的刺目灯光,这些等等都是一个梦而已。

    到这个时候,已经完全醒过来了。
    Pickle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开始嗷嗷叫,并且挠我的卧室门。我仰面躺了一会儿,直到脑门上热烘烘的梦的残余全部消散。

    明天还要上班,可就是没办法重新入睡,不知道为什么,去年那次骑马的情景反复出现。我和Jerry从去WhistlerSea to Sky Highway的一条小路岔出去,在狭窄的乡间小路上开20分钟,从一个不起眼的碎石子路口转进去就是马场,我们错过了两次,这才到了那里。温哥华的秋天多雨,马场十分冷清,雨下得绵密,我们在碎石子停车场上停了车,低着头一阵小跑,到了马厩旁边的小木屋。从里面拿了几件厚重的雨衣出来,雨衣上面粘着草梗和砂砾,湿漉漉的更显得沉重,每一件都过大,我挑了件最小的,把袖子卷了卷,检查过牛仔裤和皮靴,然后站在一边看别人。有一对儿情侣,Sweetie, sweetie的叫,男的一把就把女的抱了起来,我就这么看着,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于是转身走去马厩前,马匹低头吃着干草,在雨中,肥厚的身上冒出很多白气,带着暖暖的干草和马粪的味道,我在暗红色散发着松木香味的红杉木屑里来来回回走了两遍,挑中了一匹高大的栗色母马。Jerry则选了最大的那匹黑白花色马,他年轻的时候是Rodeo的好手,现在恐怕摔一下就会大腿骨折了。

    我们上了马,戴上黑色的马帽,扶着美式马鞍上那个缚缰绳用的突起,小声聊着天,上路了。雨一阵大一阵小,马在雨中显得无精打采,不断抖动着背上的肌肉,一会儿停下来撒一泡热气腾腾的尿或者一堆热气腾腾的粪便,一切东西都是热气腾腾地冒着白色水汽。我裹在越来越沉重的雨衣里,还要低头躲避树枝,泥地上布满了雨点打出来的小坑,花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出丛林地带,迎面而来的是宽阔的河流,可以看见远处笼罩在白色雨幕中的山峰,雪地和高耸茂密的松树林。身后是墨色的低矮丛林,丛林中有人哈哈大笑,狗吠了几声。Jerry说,他们在camping。两匹马步入灰白色的布满大石块的河滩。不一会儿,湍流就在脚边了。

    翻了一百个身,窗外火车过了两三列,工地的灯还是刺目地亮着,还是睡不着,我在床上坐起来,走到客厅喝水,小猫Pickle从沙发上抬起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我点上一根烟,转头看看走廊尽头的厨房门,门敞着,并没有什么玻璃,但不知什么让人觉得它刚被人使劲敲过一样,现的有点变形。

    吸完一根烟,我走回卧室,看了看闹钟,早上550分,不知道自己已经醒了多久,但是我知道我还能睡一个半小时。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就有些焦躁不安。于是就想弄一弄,通常我睡不着就喜欢这样,编点色情故事,弄点大小高潮,手累了,脑子木了,也就睡了。昨晚睡前我编了什么故事来着?对了,是和Doris的事情,和Doris发生了一些争执,我们口舌相争,发展到动手,尽管如此,这还是一个sexy的故事。动手打人也可以很erotic,是不是有点变态?不妨接着想想,于是翻个身,一边自慰一边继续编我的色情故事,折腾了几个回合,手都快断了,兴致反而开始降低,高潮遥遥无期,睡意一点也无,于是放弃了这个企图。再看看闹钟,上面赫然写着605分,没法相信我居然只试了15分钟就放弃了,看来今天不在情绪中。也许我该直接起床?或者闭上眼睛休息一下anyway

    我选择了后者,不去想睡觉的事情,满足于闭着眼睛,静静地躺着,象块湿木头一样。

     

     

     

     

     

  • 2006-12-04

    6个月不做爱

    “我打算6个月不做爱。”
    “啊?”
    “6个月。”
    “都不做爱?不和男人上床?也不和女人上床?甚至也不自慰?”
    “自慰还是要自慰的,但是,6个月。”

    事情还是跟和Hans分手有关,自从我和他分手之后,出现了很多出主意的人以及说法。有人说是男人自卑,有人说是我穿衣不够传统,还有人说我和Hans上床太快。You kidding me,认识1个月才上床也算快?

    “当然啦,要起码6个月,最好结婚前一天晚上才上床。”

    原来是这样,得要把自己憋到半死,才能让男人觉得你适合结婚,另一个teaching是,明确自己的目标,剪去所有的枝蔓,直到达到自己的目标。既然如此,so be it。如果做爱会让把男人吓倒,那就不做。因而才有了刚才那番闲话。

    我总觉得sex把两个人牢牢连接在一起,如果没有过sex,和他分开始是很轻易的,不会心疼,不会不舍得,什么都没有。

    在这里涉及到的,也一直让我很迷惑的是,究竟什么是两个人从普通的dating变成了严肃关系(serious relationship)的转折点?印象中我小时候的电影里面,两人牵牵手就算发生了什么,甚至手都牵不上,一个人要牵手的时候,另一个人会逃走,使得第一人必须要使劲追,至于那个逃走的人是真的逃走还是半推半就,就必须看着表情猜测了。手皮都没有摸到就算敲定,风险系数非常大。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事儿不能发生在我身上。后来上大学时候有人觉得亲吻是代表了什么的,当时叫做“敲定”。有个男生因为不堪同宿舍同学嘲笑他dating一个学期了还没有敲定,于是气冲冲去了女生宿舍,直到熄了灯才回宿舍,摸黑上床,沉默半晌,闷声说:“已经敲定了。”宿舍暴笑。

    直到有了sex之后,我猜我对所谓严肃关系的定义又发生了upgrade,性的发生成了“敲定”,直到某个时刻,连性也不再是那个elusive的点了。你可以有性,但是不意味着任何东西。这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如果好就有下一次,如果不好,forget it。我相信talking,比如两人谈一谈,我们现在的关系在哪里,两个人想要往哪里去,看看两人是否还在同一页上。另有一个沉默的信号就是他/她允许别人觉得两人算是一对儿了,你见到了他/她的同事好朋友甚至亲戚,这是一种认同。

    而现在,突然之间,经过一年两次setback和无数劝告之后,我意识到也许我该把那个“敲定”重新设回到大学时代——亲吻。虽说无论是性还是两人的谈话都是真诚的,而“亲吻时代”的那个女生并不知道是什么动力趋使她的男朋友跑去她的宿舍,更不知道他回到宿舍说了什么。在dating这个venue中,人是否真诚并不能让你胜出,你需要看上去sexually right。我想你们知道我的意思,公众人物说话要politically right,dating的时候我们需要sexually right。

    既然我的目的是要结婚,坦率的说,我需要body mate,甚至不是什么soul mate,做一些最血肉的事情,我们分享,逗对方开心,偶尔觉得对方值得佩服,觉得对方值得你关心,值得你花那么多时间取悦就足够了。获得任何东西都需要pay a price,为了获取这个body mate,前几天某个晚上,我打算pay my price:6个月不做爱。

    同样是某个晚上,接了电话之后往包里塞了条t-back就跑了。D追在背后你的你的你的6个月?

    亲爱的6个月从明天算起吧。

  • 2006-11-28

    100%安全套

    谈到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比如下面这个事情:

    兰州市“100%安全套使用项目”试点启动,要求做到三个100%:100%娱乐场所推广安全套;100%性工作时间用套;100%的性服务人员在商业性关系中使用。

    不知道会不会以后一用安全套就觉得自己在兰州的娱乐场所(虽然其实身处上海自己家卧室)?哦,也许不是兰州,不过仍然有身处娱乐场所的错觉。男人觉得自己在娱乐场所,还没有被警察抓,被记者曝光的危险,不用花钱也不怕性病,即刺激又安全。女人觉得自己fucking like a whore,奉献变成工作,即刺激又不失体面。

    避孕套逐渐不再是一个高潮repeller,而是orgasm催化剂。人人抢用避孕套,防病防孕还防治男女性冷淡。100%家居场合推广安全套;100%性娱乐时间用套,100%猛男儿好女人在日常性关系中使用安全套。

    OK,OK,Don't take me wrong,我不是反对避孕套,也不是反对娱乐场所,更不是歧视性服务人员。我只是对走向高潮的另一条途径发生了一点联想而已。

  • 2006-11-28

    乙肝并发症

    Sceen: V和D靠在皮床上,瞪着对面的墙面,空荡荡的墙面。对话

    D:前阵子我胃疼,你说会不会是肝疼呢?
    V: 不会吧,肝不在肚脐眼上面,肝在肋骨里面。
    D: 具体位置在哪里?
    V: 不知道,大概是一边一个吧(画外音:那是肾)
    D: 哦(恍然)
    V: 顺带,心脏在哪里呢?
    D: 左边,白痴
    V: 肝在两边,胃在肋骨下面,心脏在左边,那右边有什么?空着?
    D: 人还有肺了吧?生理卫生课白上了。
    V: 生理卫生课上的是性教育.(画外音:难怪就记得肾)

    D: 你和HTR多久没见了?
    V: 不知道,一两个月?
    D: 上次去香港飞机上不是碰到过吗?
    V: (吃惊状)还真是的,不得了,那就是3个星期以前了。

    Flash back, 3 weeks early. Saturday. On the plane to HK.
    V坐在座位上看杂志,等待飞机起飞,听见前面有人发出感谢声,抬头看看,见到有人起身,从背后看,头发很象H...体形也象H...他转身,侧面看也象H...正面看,还是HTR!V指着HTR舌头直打结,“你,你,你。。。”

    两人搬到飞机后坐,盖同一张毯子。哈哈,飞机艳遇旧相识。

    Flash to now.

    D: 你还是星期六去医院查查吧。要是查出来传染上了,我也要去查查。
    V: 你还要让YoY也去查查。。。。。。我得列个单子。让我的男朋友们和女朋友们都去医院查查,再让他/她们的女朋友和男朋友们去医院查查。
    D: 到后来医生觉得他自个也得去查查了。(世界真小)

    两人就乙肝的事情聊了一晚上。

    事出有因,白天HTR给我一个短信,说他查出来有乙肝,让我去医院看看是否染上。同事听到,说是乙肝宁可艾滋病呢,都是通过体液传染,艾滋病更不容易传上。艾滋病可能通过一根正常的针传染(或者更粗的一根),乙肝只要蚊子嘴巴这么小的一根针就能染上。

    和D聊天的第二天早上,V问同事Jam,肝炎是什么样的症状呀?

    Jam的回答是这样的:脸黄。

    摸摸脸,究竟怎么黄才算黄哩?

    Jam: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早上还吃了两根油条......

    Jam: 会变瘦

    不用问了,肯定没传染上。。。

    当天下午HTR又给我发了个短信,不是乙肝。(遥远的声音:you gotta be kidding me!!!...)

    乙肝并发症就此痊愈。

  • 2006-11-24

    iPad - From Fuck A

    刚才FUCK A给我的shockwave文件,都来看看吧。很久没跟这个罗西朝圣者聊过了,他变化不大,仍然是小绵羊和Samansa Style的爱好者。

     

    Special presented: iPad

  • 2006-11-23

    分手谈实录

    昨天和Hans做了分手谈。以下是实录。

    他准备好了一大篇借口打算喂给我吃,虽然这些话不完全是谎言,但是绝对不是他说的那样是主要原因。我听了一半打断他,说我所要求的就是诚实的答案,你可以be brutal,同时相信我的成熟度和自我消化能力,如果非要说谎言,就说一个没有破绽的谎言。否则是对我的智商的侮辱,也让我怀疑我自己的择人眼光。他一时语塞,说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谈。我说好,然后我们步行去Blue Bubble。

    可惜这一段步行也没有为他买来多少时间。到了blue bubble,他仍然把那段借口说了一遍。我说我不相信,因为第一你不是刚刚开始变得忙起来,第二你不是不可能改变现状,第三你可以manage两个公司你就可以manage一个三岁的小孩。你没办法说得通,刚才这些借口都是bullshit。如果你不肯说实话的话,那我就要瞎猜了。我瞄他一眼,他专心弄着手里的麦管,把它折成一个三角形,然后试图把两端接起来。

    我继续说:你不是不清楚自己的状况,但是在我们上床之前你根本没空掂量这些现实问题,性欲趋使你一直向前冲,直到我们第一次发生性关系。等到你的性欲满足了,所有现实的问题,你的concern都冒了出来,你开始瞻前顾后,越想越觉得我们不合适。是这样吧?

    一边说话,他一边摸自己的后脑勺。这是在压抑内心情绪涌动的表现,可能是愤怒,可能是尴尬,可能是恼羞成怒。

    “那么,”他问我,“你是不是想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每个人都会被性欲驱使去做一些事情,关键是不要欺骗别人欺骗自己。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可信赖,可靠,man of dignity,所以你一定要be honest to yourself.

    “你是说,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性欲?”他再问。

    “一定程度上,是的。”

    他突然站了起来,撩开帘子走了出去。开始我想他生气了,一走了之,但是他和waiter说了几句话又转了回来。也许是结帐了?我喝了一口Magerita。

    Waiter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三张餐巾纸,他递给我。看到我有点吃惊,他说:我想也许你要用。

    我忍了忍,没有笑。

    你抽烟吗?他问。他一定是有点nervous了,大概从来没有女人这么逼过他,也从来没有女人这样冷静地分析过他。中国男人,是最不能经受剖析的了。他也点了一根烟,伴随着一阵咳嗽。

    他摸了摸脑袋,开始说他不想和我走下去,是因为他觉得我“很难抓得住”。这三个字是原话,但是我不知道什么叫“抓得住”。可能是因为不知道我会和什么人交往,也可能是因为怕我太过mobile,随时会到上海,到香港,到加拿大去。他羞答答确认是后者。这让我想起TT,他总是说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回加拿大了?我总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现在发现这是一个确实的concern,一点都不可笑。

    而且,他继续说,我们的生活方式差太远,我又不想改变。

    这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别在别人面前抽烟,他说,我觉得女人抽烟很风尘。

    现在没关系了吧?我想。自己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自怜自艾,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对他说:I guess that's it. Let's go.

    踱到出租车地方,我说我们各自打一辆车好了。他坚持要送我回家,路上他拉我的衬衫衣领,说你的衬衫领子太低,有点那个。我问什么是那个,是不是说太暴露?他回答说太暴露,也不希望别人会看到。我笑了,说你不用再担心这个,以后我交了男朋友,他不仅仅要看这一小块皮肉,他会上上下下看个遍。他默然。

    到了家里,居然又结帐下了车。我默然。走进家门的时候,D在家,他吃了一惊,好像被弹弓弹了一下,退出了房间。我说是D,我们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他又走进了房间,然后不无尴尬地对D说(又不看着D)我是送她回家,该走了,然后他走了。

    我换上睡衣,在D身边坐下,显然,我们一致同意这仍然是一个借口。另一个性欲驱使下的借口,如此而已。

    ***************************************************************
    Pickle生病了。晚上让它睡在了我床上,早上醒来发现它的小爪子放在我手里,我握着它凉凉的小手,并排睡着。

    后记:Hans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发了三个短信,是不是我答应分手答应得太快了?

  • 2006-11-22

    一百种借口

    我不能相信,Hans居然dump了我。我不是说他不能dump任何人,或者我不能被什么人dump,可是他给了一个难以接受的借口。所以,问题的关键是,不是谁dump了我这件事upset我,而是他使用了什么借口。虽说我的思维模式比较男性化,但是这点上我仍然是个女人,结果虽然重要但不是全部,过程也很重要。

     

    通常人们要和他们的男朋友女朋友分手时总要给个说法,最令人为难不能启齿的也就是这个说法,我把它叫做“借口”。为避免误会,我所说的借口不是说欺骗,而是你拿出来的理由,让另一个人能够理解和接受。有时是为了让对方好过一点,大多数时候也是为了自己好过一点,如果措辞不当引起对方激烈反应的话是很恐怖的。只有对对方的感受完全漠视,同时认定对方是个pushover的时候,才会随便说点话吹掉他/她。所以如果发现有人这么对待你的话是个完全的侮辱。因此,我们dump人的时候通常会说一些不实或者只有部分属实的托辞。我也和别人分手过,想要come up with一个分手借口并且亲口说出来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往往是说完之后脸上好像被人打了几巴掌,从心里到嘴唇都是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的人dump别人的时候哭得比对方还伤心,估计是因为他/她的借口实在太差劲。可是要直接说出心里所想的也不那么容易,比如他有口臭,或者他接吻的时候口水太多,我该怎么说?I wanna break up because you smell?还是“我想分手因为你不能控制自己的口水?”。

     

    回到Hans,他给我的借口是条件不允许,但什么是条件不允许呢?没有答案,后来他又借口说是他的女儿不喜欢有个新妈妈。但是他的女儿三岁,似乎他manage两个公司的时候不能manage一个三岁的女孩。Not impressive at all。说来说去,还是不能开脱自己费了一个多月,要的不过是一个性。但是只要我喜欢这个人,性的给与是很主动的,显然Hans亏了。他费了很多心机,要的是一个我并不那么重视的东西,另我感到伤心的是我最珍重的付出,我的关心惦念和准备好的投入,他却完全漠视,根本不屑给与任何借口来安抚。这样的男人,其实并不懂得我的心思。

     

    有的人使用不同种的借口,一样一样换过来,观察哪个借口反应良好就用哪个,到最后自己都忘了说了些什么。有的人喜欢模棱两可,大概也有骑墙的功用,比如TT,到最后我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他自己疑心病过度需要一个break还是因为不喜欢我抽烟。更有的人喜欢不了了之,停止约会了而已,可惜我是个喜欢把什么都有个明确开始和明确了结的人,我需要一个announcement和一个closure,这样的不说借口的借口在我这里并不适用。

     

    说借口的方式也一样重要。最恶劣的是说借口之前先夸奖你一番。通常是这样的,突然之间郑重其事地叫你的名字,然后把你夸奖一番,多半是你很优秀或者你是很好的女孩什么的,虽说谁都喜欢获得夸奖,这种和主题无关的假惺惺的夸奖却会piss me off。把对人的赞誉当成分手借口的前缀,最是不真诚,满满都是功利。出于功利目的去夸奖别人,怎么会得到别人的感谢呢?

     

    D跟我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跟他说也不要未来,结婚什么的,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早上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正在上班的路上,然后说他很忙,晚上忙完了再打电话给我。我说好的,挂了电话,很想扇自己一巴掌。下午我把D的建议提给了TT听。TT听了,脸上似笑非笑,问我为什么要这样,你的条件不是很好吗?我说这会影响到我的条件吗?TT无语半日,说他要想想。我说你想吧。下了车,他很自然地把胳膊围在我腰上,就好像我的提议意味着将我们的关系又提升到一个更亲密的层次似的。

  • 2006-11-22

    约稿

    回家跟D说中国妇女要我写稿子,说是要我做一点启蒙。D说你小心什么时候妇联把你给告了。原来我的文章在大家伙儿的心目中就是这样的,难怪我表妹的男朋友要非常快活地评价说:真好,比黄色小说还好看。还有上海另一份时尚杂志要稿,给了我苏丝黄的文章看,要我照猫画虎,Oh my God,我知道苏丝黄可惜我不是苏丝黄,她写得很好但是我写不出来。所以向我约稿的时候先看一下我的博客,知道我的风格是否能够符合杂志总体要求,同时我要问的问题是:

    1)杂志的目标读者是哪些人;

    2)栏目的目的和主旨是什么:

    3)有哪些限制,包括字数,主题和开放程度(应对censorship,比如不能语涉水,硬,不能使用英语什么的)。

    然后我会去买本杂志看看杂志体现出来的文化我的文章是否能够融入。

    其实只要时间允许,我挺喜欢给各种杂志写稿子,因为它能增加我写的东西风格上的灵活性。

  • 一对男女的差异究竟会有多大呢?一个想她得到了稳定可靠的男人,一个想他得到了成人玩具。

    有那么多事情我不知道的,男人要什么,或者说男人想从我这里要什么。什么时候是貌似严肃,什么时候是真的严肃。我觉得我需要一本书,叫做Man Dating for Dummy。

  • 晚上打算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个觉。我一边脱衣服,一边伸手试水,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我跑去卧室够电话,电话还在充电中。

     “喂喂?”

     “你好我是Ray.”

     “你好Ray,我在放水,你能不能等5分钟再打电话过来?”

     “放水做什么?”

     “当然是洗澡了。”

     “好吧。”

     我放下电话,跑去看我的水,玫瑰味道的泡沫漂浮在水上,不如我想象中的丰厚。水在浴缸里面呈现洁净的天蓝色。水是蓝色的话,里面应该有矿物质,如果是绿色就是有水生物。我撩了两下,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我脱掉内衣,把电话放在浴缸边上,然后在水里躺下,闭上眼睛,刚才那个神秘的电话浮现出来。Ray是谁?记忆中我只认识一个叫Ray的人,显然他不会说中文,而且他的牙齿很大,所以咬字不是很清楚。所以刚才打电话来的绝对不是他。我看看电话,电话有感应一样响了起来。

     “喂喂。”

     “在洗澡吗?”

     “是啊。”

     “穿着衣服?”

     “哦?你洗澡的时候穿着衣服吗?”

     “是这样啊,那么你是裸体的了?”

     “是的,裸体,Ray。”

     “那一定是很好看的,你的乳房很大,而且我喜欢你的嘴唇。”

     “是吗,难道你看见过?”

     “很多次。”电话里传来嘈杂的静电声,Ray说:“对不起,我有个电话必须要接。一会儿再打给你吧。”

     “好的。”我说。我想下次Ray再打电话过来,我必须问问他究竟是谁,尽管可能会很尴尬,但是他变得越来越神秘起来,是什么人居然见过我的嘴唇和乳房,而我却不知道他是谁。

     漂在水中,我的脑子逐渐远去,只有一副躯壳还留在逐渐冷却的坚硬的浴缸里。一些人在思绪和躯壳之间留下的虚空中出现,他们向下看着我。我苍白的脚趾,在水下扁平的腿和肚子,早上修整过的耻毛,我摊开的手,耸出水面的乳房在冰冷的空气中开始发白,我紧紧闭着的眼睛——如果睁开眼睛,他们就都消失了。他看着我,有时很甜蜜,有时消失无影踪,我不知道我在他心中是什么,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成人玩具,也许我只是一个甜蜜的概念,Means nothing。

     电话又来了,“你还在水里吗?”Ray问。

     “是的。”

     “让我听听水声吧。”

     “等等。我认识你吗?”

     “你应该不记得我了。我们见过几次,但是不等于你能记得我。现在给我听听水的声音。”

     我摆动手,让水发出声音。“Ray,我叫什么?”

     “Vivianna。水声很好听,我希望能在你的水中。”

     “我们在什么地点遇见过?在我的水中?还是在水中?”

     “你的水中。我已经有反应了。你今天好吗?”Ray重复,“我们在上海和北京都见过。”

     “最后一次在哪里见的呢?”我问。“我不好,”回答他的问题,“我在考虑分手。”

     “记不清楚了。”Ray又问:“你想从男人那里要什么呢?”

     “爱,关怀,通常女人要的东西。我们通过话吗?”

     “没有。你觉得男人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不知道,Ray,我不知道。sex,这是肯定的,是否还有别的,我不知道。”

     “爱和关怀很难吗,比sex难吗?”

     “是啊,爱和关怀需要持续,今天爱和关怀我,明天消失了,连以前的也被勾销,甜蜜的变成痛楚,微笑变成眼泪。sex就不一样,sex只持续10分钟,20分钟,一般不到高潮sex不会中途消失。”我站起来,水发出很响的哗啦一声,冰冷的空气突然包围了我。Damn,空调制热一点都不起作用,而且浴巾也不见了。我水淋淋地跑到浴室门口,抽了一条新浴巾出来。

    忙碌中,我听见Ray说:“Sex不也是一样吗?今天晚上有,明天就没有了。”

    “不一样,sex是独立的,今天是今天的,明天是明天的。”

    “不如说sex是孤立的。”

    “Ray,”我停下行动,“你是不是觉得孤单?这就是你今天打电话给我的原因吧?”

    Ray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洗完了?在做什么?”

     “拿浴巾。”我簌簌发抖,紧紧裹上浴巾。

     “你的浴巾什么颜色的?”

     “玫瑰红。”

     “还是有水声。”

     “我在放水刷牙,你什么都问。”

     “因为我有的只是声音。你裸睡吗?”

     “我裸睡。”

     “现在?”

     “现在我趴在床上睡觉。被子压在下巴底下,脸颊贴着枕头,手放在头的两边,尽量拉长身体,两腿交叉。”

     “好像投降的姿势?”

     “好像投降的姿势。”

     “你是喜欢被征服的。”

     “Ray,既然你不觉得我会记得你,也没有通过话。为什么你觉得我会跟你聊裸体和性,甚至不知羞耻地问我浴巾是什么颜色?”

     “只是感觉你会跟我说话,出于好奇,而且你是需要被驯服的人。”

     “是这样啊。”我翻了个身,“我想我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每个人明天都要上班。”

     “但是我需要睡觉了。我累了。”

     “到了北京我给你电话。”

     “Ray,挂了这个电话我们就不认识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我没有你的电话号码,我不知道你是谁。”

     “不会的,我会再给你电话。你湿了吗?”

     “什么?”

     “因为我硬了。你听着。”电话里传来敲击的声音。

     “这是什么?”

     “是我用它敲击话筒的声音。”

     “听上去好像棍子敲打谁的脑壳的声音,你确定不是有人在你房间里被谋杀了吗?”通过话筒,我冷笑给他听。

     “我很想抱着你,抚摸你的身体,拥抱,你需要一个男人,尤其是天冷的时候。”

     “我需要睡觉。晚安。”我挂掉电话,几乎立即滑入梦中。黑暗中,电话再次撕破沉寂,我一阵眩晕,看看时间,已经深夜1点50分了,我接通电话,“仍然是你吗,Ray?”

     “是我。睡不着,我只是想听你呼吸的声音,翻身的声音,笑的声音。”

     “觉得怒气冲冲的声音怎么样?你打扰了我睡觉。”

     “对不起,晚安。”

     “晚安。”

     我的手垂到床下。终于可以睡觉了,洗澡时候俯视我的男人,又来俯视着我了。俯视我趴在床上,紧紧裹着被子,做出投降的姿势,吸入冰冷的空气,呼出浓厚的睡眠气味,沉沉地滑入棉花一样的暗夜。

  • 2006-10-27

    上海之夜

    很久没有经过这样一个温暖湿润的夜晚了,还有狭小的单车道马路,两边是茂密的梧桐树,古老的两层楼房的窗,帘幕低垂,黄色灯光羞涩地透出光亮,好像为那么晚还没有睡觉而感到不好意思似的。霓虹灯寂寞地闪烁着,刚从嘉客出来,中国银行莹白色的霓虹写着大大的24。但是一切似乎都在沉沉睡去,连街角的香烟摊子都早就收走了。没有人去使用银行的24小时服务,我们从余庆路上走过的时候,一只很小的猫,肚子贴着地从铁门的缝隙里缓缓钻进草木茂盛的院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往什么方向走,我不太了解上海的这个部分,虽然这里离我从小长大的街区不过二三公里而已,这是一个什么隐藏着的花园样的地方,处处树影斑驳,古老的花园围墙和铸铁栅栏。我看看身边走着的Doris,她在兴奋地说什么,走路很快,我并不很关心她的话题:某个令人讨厌的网上名女人,受不了一点点脱离公众注意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在衡量很多可能性,比如,我们会上床吗,我们会有个私秘的地方吗,她会对我做什么样的要求,一切会和以前一样吗,还是会发生什么不知原因不能明确的变化,退一万步,我们会亲吻吗?总该发生什么事情吧,我们花了大半个晚上在一起,会是因为我们的情欲吗?空气如同水一样,这是一个典型的上海秋天的深夜,一条典型的上海马路,和一段典型的心不在焉的步行。我有所企图地希冀她能对我有所企图。

    突然之间,面前豁然开朗,出现的是我熟悉的衡山路,我们走了一两个街段,Doris突然停住脚步,说我们应该走反方向,再往前就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我什么都没有说,就是望着她而已,她望着我的身后,继续说,我想带你回家,但是家里还有个男人,只能放你回去了。她亲了我的嘴唇,柔软的舌头从我的齿间探进来,等她离开我的嘴唇时,衡山路好象变了个样子,变得不那么真实,显得遥远,与我不再相关。我很深地透了一口气,转身往回走。Doris说她也曾告诉过她男朋友这些事情,但是她想那个男人未必会相信这些事情的真实性。男人都很难相信,甚至即使知道我们真实发生了关系,仍然会骗自己说女人之间只是好奇,或者只是一时的沮丧所至。也许只是一厢情愿,或者他们这些异性恋的脑袋不能理解其中包含的所有温柔和情欲,肉体触摸所引发的欲壑难填。我发现你胖了,Doris说,我喜欢这样。我现在的审美观好像中年老男人,喜欢有点肉的女人。我一声不吭,时不时看看她。到了路分叉的地方,我们再次做了法国式亲吻。然后她径直走了。

    我抱着自己的肩膀,觉得有点失去了方向,脚下轻飘飘的,哪里都不想去。环顾四周,发现路边停了一辆出租车,透过窗玻璃,隐约看见司机在看着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该另打一辆车。周围冷冷清清,我向路口走了几步,又转念想what the hell,怕什么?

    现在写东西,不再喜欢弄得很煽情。有时为了避免过于sentimental,甚至会采取一些措施,比如删掉写好的形容词,只剩下动词和名词,或者冒着过于乏味的危险,故作平淡地叙述本来很令人陶醉的事情。但这确实是那样一个静谧的夜晚,静谧得把源源不断从口中冒出的话语都变作毫无意义的消磨时光,我望着车窗外面,感到自己置身于魔术师创造的幻境世界,我想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上一枪,这冲动等同于你在高潮时想要放声哭泣。

  • 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怀念另一个人,尤其是我们过去的男人或者女人,因为有很多大的小的完整的零碎的事件或者细节会跃入头脑之中,好像有一扇后门没有关紧,隔壁人家那只小宠物突然闪了进来。

     

    但是,我们能记住的,未必都是那些大的事件,比如第一次和他睡觉,或者第一次堕胎什么的。如果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可以给你一个例子,比如和Mr.X零零总总十几次见面,不断回忆起来的总是去年5月末在杭州那个宴会中,我站在满桌零郎满目的buffet之前,接听他打入的电话,他说我一个人在家里,厨房里有最好的Salami。虽然X只是想诱我上床,我也最终没有去吃他的salami,但我毫不怀疑它肯定是远远超越buffet桌上最美味的食品,当然,仅在这天晚上。繁多与唯一相比较,往往后者更会stand out

     

    说到记忆中的性,我和Jude之间发生的都已经消失得如同空气一样稀薄,唯一深深嵌入记忆的,是我们在清晨一次即兴演绎之后,在唱片机里放了一张St. Germain的唱片Tourist,如水一样浸淫着的音乐,一波波淹没两个在清晨疲惫了的人,我们拥抱着,再次入眠。这样的睡眠是浅薄不完整的,我觉得自己在一半的梦境中漂浮,另一半感受拥抱的柔和。这个记忆一再在夜晚出现。相拥而眠的亲昵比疯狂的性爱更真实可信。

     

    据说高度能让激发性欲,比如站在26楼的露台上,周围在没有更高的建筑,空气中除了霓虹也再没有其他填充物,两个人好像被遗弃在世界顶端,其实楼下熙熙攘攘都是出发庆祝国庆日的人群,只是没有人知道某些地方在发生什么,没有人关心。夜已经很深,盛会还没有来临。我们,我和苏宿被困在宵禁区的楼上,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除了爱。仅仅2分钟的时间,突然爆裂声雷动,烟花蓦然升起,毫无预兆地,激发了我们的高潮。楼下的人们仰起头发出惊呼,这些全然与我们无关,可仍然让我们感觉像个英雄。男人们拼命努力,计较时间长短,其实这和一次性爱是否完美并没多大关系。那次短暂的性,刻入记忆中的是和高潮同时升起的烟花。

     

    这些仅是少数例子而已,对于所有十多年来的性的记忆,竟然这样滑入性之外的一些印象,Salami,拥抱,St. Germain的音乐,烟花,而不是那些每次必备的呼喊和喘息。后者在性的过程中反复出现,有时是自然反应有时多少有点装模作样,在清醒时回想起来显得荒谬可笑,甚至有些令人尴尬,很难想象这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不信可以拿录音笔录下来听听。留在记忆中的竟是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它们使我们的性不那么单调无趣,因而令人久久难忘。

  • 2006-10-24

    办公桌上的性

    正如你们在题目上看到的,我不是在说办公桌对面的恋情,婚姻,或者是隔着办公桌展开的夫妻打架,而是想说办公桌上发生的性。也就是说这样的情景:或者是午饭归来还不想开工于是望着远远某张办公桌来个意淫break,或者是累了一天,下班之后实在懒得出门约会,于是就近伏在办公桌sex一下。对手大多是同事,当然也不排除公司外部的情人。这本来也没什么,反正后遗症不过是同事之间互相挤挤眼,或者一看见老板的办公桌就会一股热流从中间升起而已,如果碰到上司和下属,就会稍有麻烦,但是谨慎的人也能想好退路,比如矢口否认口交也算是性什么的。

    之所以想起这个主题,是因为我突然觉得办公室的布置很有些催情作用。看见L型的办公桌上纸笔狼藉,电脑屏幕闪烁,就会联想起大袖一挥扫除障碍,把一颗流着汗的光屁股端上桌子的情景,如果回家洗澡的时候从雾气腾腾的穿衣镜里还能看见皮肤上一枚回形针的清晰印痕那就更完美了。

    庸俗电影里面一对儿男女躲在洗手间里,两人倚在大理石洗手台上,背靠大镜子,一只纤手不小心拂去台面上的香水瓶,镜头移向瓶子摔碎在如同镜面一般的地上,地板模模糊糊反照出数条肢体的移动,这样的设计出现得太多,已经不足以激发荷尔蒙的分泌了。可如果倚的是大班台,背靠的是电脑屏幕,一声闷响摔在地板上的是一本文件夹,地面反映的是,哦,当然,地毯是不会反照的……这些有的时候只能想想而已,翘起脚看着玻璃盒子里面正在忙着打不知道是私人电话还是如宣称的那样进行phone conference的老板,以及他正伏在上面的桌子,想想而已。搅乱秩序,挑战权威,秘密占据不属于自己的地盘都很能唤起情色的感觉。当然这些都是要建立在不被当场抓住的基础上,这包括衬衫的扣子没有扣错一格,裙子下摆没有别在内裤边上,口红也没有蹭在文件夹里那份儿明天要董事会讨论的并购合同上。否则兴奋立时就会下降成尴尬。

    助理走了过来开始对着我一片茫然的脸说话,集中精神,她又笑着离开了。其实出现这样的遐想是今天的特殊情况,真的,早晨睡过了头,匆忙之中忘了穿内裤,所以头脑总是不由自主往下三路上滑。话说回来,一身西装里面不着内衣,在办公桌之间穿梭,和同事聊天,向老板汇报,光头鲜脑一本正经,却没有人知道赤裸裸的内情,不是很兴奋的一件事吗?隐情,办公室里最绝妙的春药就是心怀隐情。